“这块地我种了二十年,怎么一下子就成他的了?”近日,怒江州福贡县架科底乡南安建村一处坡地,空气紧绷,争执一触即发。村民和某带着二十余名亲属站在地头,与邻居王某对峙,双方各执一词,声音此起彼伏。一场持续二十年的矛盾,焦点落在一条看不见的土地界线上。
双方的争执,缘起上世纪九十年代末。当年,和某的地块与村民坡某的土地南北相邻。后来,坡某把土地流转给王某,王某在地块上修建房屋,并于坡下砌筑挡墙。岁月流转,地界渐渐模糊,成了悬置二十年的难题。
王某说,挡墙之下本就属于自家土地。多年来上方山体泥土滑坡淤积,他还在地块栽种芭蕉树,土地理应随地貌变化归其所有。和某拿出土地权属证书据理力争:“权证四至界限写得明明白白,他接手的只是坡某原来的地块,我的土地从来没有流转。”
纠纷之外,还有一层剪不断的亲戚关系。王某妻子是和某的侄女。当初王某建房无路通行,是和某好心应允,允许他从自家土地过路。如今地界起争执,和某满心委屈:“当初好心给他让路,现在反倒要来争我的地,这条路,我不能再让他通行。”王某不肯退让,一气之下直接在地块中间另开挖新路,邻里旧怨彻底激化。
村委会先期组织调解,但王某始终不予认可,调解陷入僵局。乡综治中心(乡法学会基层服务站点)接到情况通报后,第一时间会商研判。工作人员判断,这并非简单邻里口角:双方对立情绪浓烈,一方存在人员聚集苗头,另一方态度固执、抵触强烈。倘若继续沿用单一部门“坐堂调解”的传统方式,不仅难以化解矛盾,还极易激化冲突。
乡综治中心决定对该纠纷提级处置,由综治中心统筹牵头,司法所、派出所、农经站联动协同,把稳住双方情绪、现场实地核查作为处置第一步。
9月8日,工作组赶赴争议地块现场。地头上双方争执依旧激烈,工作人员没有急于评判对错,而是先分开争执双方,明确约定后续调解日期。
9月10日,乡综治中心牵头,多部门联合会诊研判。工作人员铺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,对照证书上的四至记载厘清权属。综合权证材料认定,争议地块权属归和某,四至界线清晰。同时依据相邻关系相关法律规定,王某建房后无其他通行通道,必要的通行权依法受到保护,任何人不得随意阻断。
“地块权属按权证界定,通行权利按法律落实。”清晰的调处方向,为这场调解锚定了主心骨。9月15日,乡综治中心工作人员主持现场调解。双方依次陈述诉求,但均无法提供权证以外佐证材料。工作组提出调处方案:争议地块归属和某,由和某划定位置保障王某必要通行。这一轮调解里,和某不愿让出通道,王某依旧坚持土地归自己,首次调解未能达成共识。
9月21日,乡综治中心联合司法所、派出所、农经站,邀请县农业农村局技术人员、第三方测绘人员再赴现场。恰逢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长三十年工作推进,工作组抓住延包契机,勘界定界、同步确权归档,彻底破解“年年调解、年年争讼”的困局。
勘界现场,工作组邀请原承包人坡某到场,对当年土地流转时的原始界址现场指认,结合权证记载、挡墙走向、芭蕉树等地表参照物交叉比对核验。工作人员现场释明,王某私自开挖道路、改变原地貌的行为并不妥当,要求双方维持土地现状,等候统一勘界划线。最终,一条清晰的权属界线,实地落定在坡地上。
通行道路的矛盾,则邀请村内德高望重的长者从中斡旋,在地块内规划新建通行道路。新路完工前,明确原有小路可维持临时通行。
矛盾调处,不只划线确权,更要跟踪回访、巩固成效,推动从“案结”走向“事了人和”。
9月25日,首次回访,王某暂未动工修路。
9月30日,该乡综治中心联合司法所二次回访,双方对勘定的土地界址均无异议,约定由王某在10月8日前完成道路硬化,施工不得擅自拓宽路面。
10月9日,第三次回访。道路硬化完工,地界清晰分明,双方再无争执。
从9月8日工作组首次介入,到10月9日矛盾彻底化解,历时32天,困扰两家二十年的地界纷争,终于尘埃落定。
南安建村这起土地纠纷的成功化解,不是个案。今年以来,架科底乡以综治中心规范化建设为抓手,从单一案例提炼一套处置范式,用一套机制化解同类矛盾,持续提升全乡矛盾纠纷化解质效。
建强“一个中心”,实现群众解纷“只进一扇门”。矛盾受理由过去司法所单独承办,转变为综治中心统筹牵头。群众只需一次反映诉求、一次性提交材料,案件流转、交办协调、督办跟进全部在中心内部闭环流转,让群众少跑腿。今年以来,全乡综治中心累计接待群众295人次,登记矛盾纠纷37件,成功化解33件,化解率达91%,做到了“小事不出村、大事不出乡、矛盾不上交”。
责任编辑:张淑婷